《夜魔俠:重生》-魔鬼與霸王的重生

眾所矚目的《夜魔俠:重生》(Daredevil: Born Again)開播了,睽違七年、漫威最出色的電視影集續作終於歸來,「夜魔俠」麥特梅鐸重返地獄廚房,除了原班人馬回歸外,製作陣容也找回了網飛版《漫威夜魔俠》第一、二季的動作指導,還因為原先劇本不佳又砍掉重練,前幾天的試映反映也是好評如潮,製作方很有信心認為將比前三季更加優秀,那麼實際究竟如何呢?

網飛版《漫威夜魔俠》的出色是無庸置疑的,且當年的第一季也頗具時代意義:2014 年網飛宣布要和漫威合作推出一系列街頭英雄作品,當時的網飛並不像現在的規模如此巨大,最知名的作品僅有《紙牌屋》、《勁爆女子監獄》等,漫威也才剛進入電影宇宙第二階段,雖然已經有《神盾局特工》等電視劇,但整體視覺風格與隔壁棚 DC 和 CW 合作推出的《綠箭俠》與《閃電俠》差異不大,直到《漫威夜魔俠》第一季推出才驚豔眾人,其展現出的暴力、黑暗、嚴肅、寫實等調性,讓幾乎是闔家觀賞的漫威電影顯得像兒童樂園。隨後續訂第二季,並推出潔西卡瓊斯、盧克凱奇、鐵拳俠和制裁者等街頭英雄,還在 2017 年的《捍衛者聯盟》搞了一次雷聲大雨點小的大集結。

時間來到 2018 年,漫威/迪士尼體系已有謠傳要收回放在網飛這裡的作品,雖然還沒有明確告知,但 2018 年推出的《漫威夜魔俠》第三季開播前就不難猜測是實質上的最終季,果不其然、第三季上架後隔一段時間便宣告該劇取消,連同隔年的《漫威傑西卡瓊斯》和《漫威制裁者》續篇也成為完結篇,網飛體系的街頭英雄故事宣告落幕。

我當時還有參與 “Save Daredevil" 的線上連署,希望能能讓《漫威夜魔俠》的故事繼續,原因無他,我實在太喜歡這套作品,時至今日、我依舊認為《漫威夜魔俠》第三季是所有超級英雄電視劇中的頂點,即時後來有《黑袍糾察隊》、漫威自己推出的《洛基》或《汪達幻視》等,以及去年 DC 口碑優秀的《企鵝人》,都難以超越。我不打算重寫第三季的故事心得,但簡言之就是超強的文戲、超強的打戲(監獄戰、報社戰、教堂戰、最後決戰和其他打鬥等讓人印象深刻)、超強的角色塑造和演員演出(除了查理考克斯和文森特諾費奧爐火純青的演技,新加入的兩個角色的故事曲線也很精彩,尤其是雷納汀這個一看就知道不會活到最後的配角,卻有著不俗的戲份和影響力),比起《夜魔俠:重生》標榜對應法蘭克米勒的同名偉大原著,《漫威夜魔俠》第三季才是真正的《夜魔俠:重生》。

網飛版《漫威夜魔俠》全三季的評價都很優秀,而且都有很明確的主軸:第一季是麥特尋找自己的使命,最終成為夜魔俠;第二季是麥特在擔任義警時得面對的心魔,對私刑正義和不殺信仰的考驗,以及英雄身份與日常生活的逐漸失衡;第三季則是麥特失去了自己的使命和信仰,他被仇恨驅使去對付金霸王,卻步步落入其設下的圈套,直到最後打倒金霸王、重拾信念、且沒有對其下殺手,才圓滿了這個角色的「重生」。

其中讓多數人較不喜歡的是第二季,選角跟打戲都很出色,最大問題是編劇把「制裁者」法蘭克卡索和邪教組織手合會/魔掌幫都融入了劇情,導致第二季的調性和觀影體驗出現斷層,不論是透過制裁者和夜魔俠二人對私刑正義的分歧,又或者透過手合會引入奇幻元素,考驗麥特心中的惡魔,都可以寫出很棒的故事,而編劇選擇了前四集講麥特和法蘭克的衝突,然後後續則是麥特心分多用、對抗手合會的焦頭爛額與逐漸迷失,落入兩個故事都想講、卻都沒講好的窘境,然後《捍衛者聯盟》又再講了一次眾人對抗手合會的劇情,讓我覺得第二季後半段劇情不如直接移植到《捍衛者聯盟》,也可以讓劇情更豐富些。

那麼,今天上線的《夜魔俠:重生》又如何呢?我看完前兩集覺得很不錯,或許是沒有達到第三季的高度(這也有賴後續集數才知道完整評價),但很有網飛版前兩季的味道,打鬥依舊精彩,法庭攻防比吊兒郎當的《律師女浩克》好多了,緊繃的敘事節奏也讓人期待後續爆發。這次的「重生」不只是麥特,連金賓也在他當選紐約市長後的新任期顯得力不從心,和妻子凡尼莎的婚姻也出現問題;魔鬼與霸王都必須面對他們各自的心魔,而解放暴力本性似乎是唯一的解方。

以下有劇情透露:

原本的劇情是麥特的好友佛吉和凱倫都會在首集被賜死,改動後的劇情則僅有佛吉在開頭前 15 分鐘被失控的「靶眼」班傑明「德克斯」波因德斯特殺害,凱倫離去,麥特則不再擔任夜魔俠。我其實看不出來到底有多大的改動,我猜想原本的故事可能僅會用敘述帶過,類似《黑豹:瓦甘達萬歲》開頭帝查拉身故那樣,但特地找演員回來、然後又賜死?我是不太明白啊。往好處想凱倫未死,而且會在之後的故事回歸,佛吉搞不好也會死而復生(註),但我總隱約擔心,這部《夜魔俠:重生》並沒有真的改動多少原先劇本,希望後續品質不會下滑。

《夜魔俠:重生》第一集的劇名叫《天堂的半小時》(Heaven’s Half Hour),與法蘭克在監獄大開殺戒、備受好評的《漫威夜魔俠》第二季第九集《在天堂的七分鐘》(Seven Minutes in Heaven)有著強烈相似性,這點很有意思。麥特在憤怒和仇恨下試圖摔死德克斯,雖然沒有真的摔死對方,德克斯或許也真的該死,但有這樣的念頭與衝動,就足以讓麥特產生強烈的罪惡感,甚至不願意進入教堂,只站在外面聆聽告解。

過往的漫威電視劇一直都是與電影宇宙格格不入的微妙存在,我自然不奢望劇情上有多麽連續,但偏偏製作人又反覆強調是直接銜接網飛版,就會讓人想認真去檢視。夜魔俠的跳躍、奔馳的姿態更加靈活、更像忍者,但已經不像網飛版那麼寫實,特效沒有帶來足夠的重量感;麥特和金賓都不太像是《律師女浩克》和《迴聲》裡面那兩個角色,金賓明明在《漫威夜魔俠》第三季最後被捕入獄,他是如何全身而退、於《鷹眼》中重返犯罪帝國,然後突然覺得擔任紐約市長、打擊蜘蛛人這些蒙面義警更有搞頭?不用回去補《鷹眼》和《迴聲》影集,我很確定裡面都沒提到,漫威編劇直接要你接受這些新設定了。所以,網飛版故事已經真的完結了,當時的超棒收尾也算是完整,如今的《夜魔俠:重生》就當作是軟重啟吧。

總之,這部作品依然讓人期待,想看到麥特和金賓會如何從他們各自壓抑的生活中解放暴力,而制裁者回歸又會為這場紐約市長對付義警的衝突帶來什麼樣的影響,其餘街頭英雄會否接力出場?手合會和「幻影殺手」艾麗崔又是否會跟著重生?本季季終集播出時間點恰好與電影《雷霆特工隊*》相近,劇情會否有關聯呢?只能靜待後續集數了。

《Devil’s Reign》by Chip Zdarsky and Marco Checchetto 

註:在奇普·茲達爾斯基(Chip Zdarsky)主筆的《夜魔俠》漫畫結局中,麥特會真的進入地獄,與惡魔奮戰、救出佛吉的靈魂,也許漫威會想在影集裡參考這樣的設定也說不一定,況且茲達爾斯基撰寫的《夜魔俠》是公認近 10 年最優秀的夜魔俠故事,連演員查理考克斯也公開表示那是他最喜歡的夜魔俠作者,沒道理不用來當作劇本改編的依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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